五平方思維

前幾天發現，轉眼間，我在這間公司已經待滿了三年，一整個不可思議。 仔細想想，當初只是一心想離脫跟腦殘星人糾纏的日子，所以對公司也沒有太多挑剔，面試的時候我甚至只問了一件事。 「請問國定假日會不會放假？像是雙十國慶那種？」我最在意的事情。 「喔，會啊。」日後我的主管這麼說的。 所以我就來上班了，同時滿心以為可以回到正常上下班的日子，怎樣也沒想到這根本是一段殘酷的開始。 第一年就受到嚴厲的挑戰，我自信在跟很多年紀比我大很多的長輩溝通上我是很有兩把刷子的，畢竟前一間公司可是把我丟在公家機關數個月，那邊只有一大群快退休的阿公阿媽，跟慢到快退休的電腦，但我還是混得風生水起呀！ 只是我萬萬沒想到，在這邊遇到的對手不是老字輩的，而是菜籃族。 通曉會計經濟統計外加斤斤計較的歐巴桑充斥在辦公室裡面，而我就坐在這群人的中間，誰說官場權力鬥爭僅限於那些西裝筆挺的政治人物？我看這些歐巴桑每天講電話”譙”事情的功能就比那些政客厲害多了。 至少我沒辦法在打電話訂印表機的時候叫老板多送我一個碳粉匣，但是神奇的歐巴桑做到了，而且還是叫人家連”機”帶”匣”裝好包好，限時快遞到公司來(因為她說：老娘急著用)，而且掛了電話還覺得這點小事沒什麼，叫我學著點。 我真是受寵若驚呀，原來這就是菜籃族隱藏多年的實力嗎？我以前都誤會了。 只是歐巴桑不只對外人這樣，對我也是這種態度，所以我的日子沒有很好過，所以我會可以體會那個賣印表機的業務心裡在想什麼。 不過，撐不到一年就離職在履歷表上還詭異的，所以我還是咬牙撐過了第一年。 有了第一年的經驗，任何人都會有「來年應該會比較好一些吧」這樣的錯覺，暗！很不幸的，本人逃脫不了這個普通人的定律，於是我就傻乎乎的留下來面對第二年的挑戰了。 第二年其實相當難熬，因為世界經濟不景氣到了一個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每天新聞總可以看到不少裁員的消息，或是同業也傳出「降價求生存」的口號，我幾個表兄弟姐妹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些影響，蹲在家裡當NEET(不知道的人請google)。 在這種情況下，聰明點的人都嘛知道一定要死守崗位呀！每天上班遇到不開心的事都一定要在心裡面高喊「死守！」然後還要回想一下湘北跟山王工業最後那幾球的氣氛。 「死守！」在觀眾席聲淚俱下的赤木晴子對我高喊。 但顯然我還是不夠聰明，因為我在公司內被捲入另一波官場漩渦之中，而且我成了標靶，身中數槍，一舉躍為老板心目中的黑名單。 怎麼可能不想走？我每天到公司的第一件就是打開辭呈，然後填上日期，準備寄給我的主管，叫他另請高明。 只是每每想到家裡面的經濟狀況，跟那些流落街頭的表字輩親戚(好吧，誇張了點)，又只好乖乖的把這些感覺都忍了下來，把錢都存下來等著40歲後都貢獻給醫生。 「光有滿腔熱血救不了自己」我的體悟。 就在一邊加班一邊聽到電視新聞播報美國一些經濟巨頭開始隕落的消息，第二年忍辱偷生的過了。 雨過天晴，來到第三年，身負前兩年的戰經驗，我終於可以有自信可以跟老板討價還價一下，好好提升我的生活品質。只是因為我還列在黑名單裡面，所以我想要的那些待遇終究沒能實現。 「沒關係，老子有的是實力，走到哪我都可以找到我要的位子。」我在廁所哼哼的想著，完全無懼外面任何的困難，一股男子漢的氣魄。 「肖連ㄟ，裡面還沒有放衛生紙啦，啊你怎麼進去前都不看一下。」外面打掃阿姨敲敲我的門，丟下一句讓我瞬間挫冷汗到的話。 正經的說，其實一個人的生活品質不完全等於工作品質，拜託我又不是日本人！ 所以我給自己找了一個目標，比較實際一點而且有可能達成，最重要的是，會讓我有動力繼續留下來這間公司打拼，不要整天老是想一些不開心的事。 「找個女朋友吧！」我又一次在廁所裡握緊拳頭立發下宏願，這一次我有先確認衛生紙。 「肖連ㄟ，這間沖水壞了啦，啊你是都沒在看門上面的”故障”標示喔。」外面阿姨無情的聲音再一次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其實阿姨才是這間公司的地下司令，是吧？ 暗！我發誓我剛進去沒看到什麼”故障”的標示呀！ FINE，大方面已確定，那是時候找個目標好好操作一番了。 只是，第三年發生了一件讓我大哭幾日的事情，讓我不得不擱下這些念頭。 從學生時代跟我一直滿有交情的小玉離開我去澳洲為愛走天涯了。 我不是個愛依賴他人的小孩子，可是對於她的離去，我心裡還是充滿著濃濃的不捨，我那個不靈驗的第六感一直在告訴我，這輩子可能都無法再跟她見面了，該死的我還失眠了幾天。 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很快我就被公司業務單位的南台灣旅遊沖淡了這種離情依依，夕陽下沙灘上的比基尼女郎在呼喚我呀。 一口啤酒一口烤肉，我在墾丁找回失去的熱度，5度C終於回到我的身邊。 我以為那天陪我在海邊漫步的女孩就是我的目標，只是回台北後再一次證明，我錯了．．囧rz。 晃晃悠悠，三年的保鮮期一下子就到了盡頭，我打開三年前寫的日記，發現自己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我會帶著笑臉面對三年前的自己。 這一路巔跛，我都銘記於心。